“哈哈哈!痛快!”
铁臂张振山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直晃。
“周兄弟!不!周导师!你是真神了!把个王爷耍得团团转,还让他跪着送钱!老子服了!”
其他坛主也一脸佩服,看向周牧的眼神都冒光。
“天授导师,名不虚传!”河间府坛主吴用感慨。
“跟着周导师干,有奔头!”天津卫陈四海点头。
释暂疑捻着老鼠须,小眼睛得意:“嘿嘿,主要还是老衲这佛祖金身演得好…那福全你们猜怎么着?下体被周兄弟蹦坏了,求老衲帮忙医治呢。”
李雪臣笑的前仰后合:“哈哈,真绝了!堂堂王爷,不能人道,哈哈哈”
正热闹着,屋门“哐当”被推开,老刘头风尘仆仆闯进来,帽子都歪了,喘着粗气。
“掌教!周导师!释大师!大…大消息!黄旗镇…京畿都传疯了!”
“啥消息?老李头你咋来了?慢点说。”李寄福示意他坐下。
老刘头灌了口水,眼睛发亮:“都在说宏仁寺!说释大师您!说您带着四位高徒,在裕亲王府降妖除魔!什么业火真炎烧妖僧,九幽罡风荡邪祟!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现在宏仁寺的门坎都快被踩烂了!香客挤得跟下饺子似的!里头…里头还有不少坐着轿子来的老爷呢!都指名道姓要见活佛释大师!”
屋里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释大师,您这下真成佛爷了!”李雪臣笑得直拍大腿。
释暂疑也乐得见牙不见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香火钱…呃,是信众心诚,佛祖庇佑!”
铁臂张振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他看向周牧,眼神热切。
“周导师!俺老张服了!真他娘的服了!把王爷当猴耍,还能让他心甘情愿掏金子,完了还满天下给你唱赞歌!这天授导师,俺老张认!”
他转头对刘阿三、刘阿四吼道。
“阿三!阿四!从今儿起!你们俩的命,就是周导师的!给俺寸步不离地护着!周导师少根头发,俺扒了你们的皮!”
刘阿三、刘阿四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大哥放心!俺们兄弟豁出命,也护周导师周全!”
第二天一早。
各坛主拜别,带着周牧那套“武暗商农”的章程和新标志草图、福全孝敬的香火钱,急匆匆赶回各自地盘改组去了。
人一走,屋里就剩周牧几个。
周牧把那张简陋的京城草图铺开,神情严肃地看向掌教李寄福。
“掌教,有件大事,需要您定夺。”
李寄福放下烟袋:“周兄弟,你说。”
周牧简要的介绍了武备院情况。
“武备院?!”
李寄福眼神一凝,他知道那是清军制造和储备火器的内核重地。
柱子一听,眼珠子瞪圆了:“乖乖!那可是鞑子的命根子!炸了它?中!太中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周导师,您发话!俺带三十个最能打的弟兄,趁天黑摸进去!咱有炸弹!塞他火药库里!轰隆一家伙!保管连渣渣都不剩!”
周牧立刻摇头,手指点在图上武备院周围。
“柱子哥,不中,听我说完。”
“武备院四周百步之内,光秃秃,没遮没挡!方圆一里全是鞑子八旗兵营房!巡逻队跟走马灯似的,昼夜不停!三十号人,靠硬拼,动静太大。”
他手指重重敲在武备院西边火药库位置。
“更要命的是,里头囤的火药海了去了!咱那炸弹威力是不小,可一旦点着,引爆了库里的火药…那动静,半个京城都得震塌!冲击波能掀飞几条街!咱的人,跑再快也跑不出那个圈!全得折里头!这买卖,太亏!”
柱子挠挠头,不吭声了。李雪臣也蔫了:“那…那咋弄?”
他转向李寄福,条理清淅地说出计划。
“掌教,我的计划是:咱们以宏仁寺高僧团,受裕亲王诚心邀请,再次入府做法清修的名义进城!福全那小鞑子还盼着我们再去驱邪呢”
他指着图:“有王府腰牌开路,九门提督也得给面子!咱们就能大摇大摆,把‘家伙’运进城!”
“进城之后,找林清!他手下那个在武备院炮匠伍连登手下当学徒的内应!那小子对武备院里面的布局、守卫轮换、火药库位置,肯定门儿清!咱们带着家伙进去,能不能成事,怎么成事,突破口在哪,得靠他指路!这次去福全府,就是给咱们打掩护、铺路子、接近武备院的机会!”
李寄福听完,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重点头,拍板定案:
“此计可行!风险虽有,但机会难得!周兄弟,你全权负责此次行动!释大师,雪臣,阿三阿四,柱子,你们全力配合周兄弟!进城之后,务必小心谨慎,安全第一!炸武备院一事,见机行事,切莫强求!”
他特意强调:“柱子,你负责外围接应和人手调配,一切听周兄弟指挥!”
下午。
村后僻静处,临时搭了个小棚子。
周牧带着李雪臣和刘家兄弟在忙活。
他面前摆着几个罐子,里面是提纯过的硝土、硫磺粉、木炭粉。
“柱子,把硝石磨好的颗粒倒进来,小心点。”周牧指挥。
柱子小心翼翼地把研磨好的、像粗盐粒大小的硝石颗粒倒进混合粉末里。
周牧开始搅拌:“颗粒化硝石,燃烧更猛,威力更大。再加点硫磺粉,更稳当点。”
接着,他拿出几个用厚油纸卷成的、一头尖一头粗的圆椎筒。
“这是炮筒?”李雪臣好奇。
“恩,锥形弹壳,受力更集中,穿透力强点。”
周牧把混合好的颗粒火药小心灌进去,压实,封好口,插上特制的引线。做了几个。
最后,他拿出一个小瓷瓶,走到屋外茅厕,鼓捣了一会儿,弄出一小瓶黄白之物、散发着古怪辛辣和淡淡骚臭味的粘稠药丸。
“这…这是啥?”李雪臣捏着鼻子。
“给福全王爷的‘秘药’,他不是崩着蛋了吗?给他治病用的……”
李雪臣和刘家兄弟看着那瓶“秘药”,再看看周牧脸上那抹坏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裕亲王…您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