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黑暗与禁锢中,宋袅袅只能颤抖著感受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鬼面人身上那浓郁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将她从头到脚缓缓包裹。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冷,像是突然浸入了凉水,但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那黑气无形无质,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渗透力,透过她单薄的衣物,悄然附着在她的皮肤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的气息正在被这种冰冷非人的气息一点点覆盖、替代。
黑气钻入她的鼻腔,带来一股类似冷金属的味道,但并不呛人。
流入耳廓,带来细微的嗡鸣,却并未影响听力。甚至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间,也有几缕凉丝丝的气息滑入,顺着喉咙而下,除了留下一片清凉外,并无其他不适。
宋袅袅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然而,当那黑气蔓延至她的腿,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抗拒。
可是,她整个人被鬼面人牢牢地禁锢在冰冷的怀抱里,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黑气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有丝毫停顿,它们如同最细致的扫描仪,没有放过任何一寸可能散发她本身气息的地方,包括…
一种被彻底探查和标记的感觉混合著冰冷,让她浑身颤栗。
…
到了最后,宋袅袅几乎放弃了抵抗,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但很快就被那缕一直徘徊在她脸颊旁的黑气轻柔地舔舐掉,仿佛在品尝珍馐。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无比煎熬,从最初的剧烈抗拒,到中途的无力挣扎,再到最后意识迷迷糊糊的任人摆布。
鬼面人将她整个人转了过去,使她背对着他,面朝着洗手台上那面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镜子。
透过迷蒙的泪眼,宋袅袅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眼神涣散。
更诡异的是,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的九窍中来回往复循环转动。
她像是一个被雾气笼罩的精致人偶。
(宝宝)鬼面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愉悦。
(你快要甜死我了…)
他似乎异常激动,那些循环的黑气更加汹涌地穿梭…
“呜…嘤…”
宋袅袅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嘤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得更凶。
而她越是哭泣,越是展现出这种脆弱无助的姿态,鬼面人似乎就越是兴奋。
(给我更多宝宝)
…
一切都结束了。
宋袅袅浑身脱力,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娃娃,直接从鬼面人原本怀抱她的高度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臀部传来的钝痛和地面的寒意让她一个激灵,但更让她神魂震荡的是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镜面魔鬼怨念已被消除。】
【获得“叛徒”
【线索1:他性别为男性,惧怕花朵。】
成功了?那个纠缠她、吓唬她的鬼面人消散了?
她不敢细想刚才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气息被彻底覆盖交融的触感还残留在每一寸皮肤上,让她一阵阵反胃又战栗。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快要干涸枯萎。
“嘎吱——”
厕所的门,此刻却轻易地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光线透了进来。
宋袅袅强忍着身体的酸软和心灵的冲击,颤抖著双腿,好不容易才扶著墙壁站起来,踉跄著推开门。
门外,裴霈正背靠着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像刀子,从上到下扫过她狼狈的身影。
凌乱的发丝,朝红却带着泪痕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唇瓣,以及那双还在不住发抖、几乎无法站直的腿。
他的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无法遏制的怒火,有冰冷的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那个沉稳可靠的班长判若两人。
而且,他居然一直就在外面?!
宋袅袅看到他这副样子,想到自己刚才在里面的绝望呼救和无人回应,委屈和愤怒爆发。
她咬住下唇,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扶著墙壁,声音因为哭泣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守承诺?!你说过我喊救命你就会进来的!”
“你骗我!
裴霈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站直身体,一步步朝她逼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承诺?”他重复著这个词,语气轻佻而残忍,“我看你不是完成得很好吗?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线索。”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刻薄,“而且,听声音不是也‘爽’到了吗?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清纯无辜?”
宋袅袅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这种污言秽语会从裴霈嘴里说出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一边哭一边骂:“裴霈!你你混蛋!你无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以为你我以为你至少”
至少会有点愧疚之心…
她过于激动,扶著墙壁的手下意识想要抬起来指向他斥骂,结果本就虚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这个动作,重心一失,整个人再次“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上,摔得她闷哼一声,更加狼狈不堪。
裴霈的眼神随着她摔倒的动作骤然一暗。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因为摔倒而再次掀起的裙摆下,之前他还细心为她整理过的那条安全裤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跌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宋袅袅扯了一下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