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宋袅袅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两下,打了个秀气的喷嚏:“阿嚏!”
林晓立刻关切地转过头:“怎么了袅袅?是不是有点冷?”她说著就要去摸宋袅袅的手。
宋袅袅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林晓这操心劲儿简直像个小老妈子。她刚想摇头说没事,旁边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啧,真是娇气包,走个路都能打喷嚏。”
吴乐图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着,视线却黏在宋袅袅身上。
宋袅袅心头火起,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她猛地转过头,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瞪向吴乐图。这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恼怒,显得更娇嗔。
吴乐图被她这么一瞪,非但没生气,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反而更清晰了,甚至有点诡异的舒爽…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开关,嘴贱地继续挑衅:“哟,又瞪我?除了瞪眼你还会干嘛?”
他旁边一个小弟忍不住拉了拉他衣袖,压低声音:“图哥,你今天怎么了?老跟她过不去干嘛?”那小弟说著,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宋袅袅脸上。
少女因为微恼而泛红的脸颊,配上含着雾气的眼睛
小弟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宋袅袅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他再看看自家老大那明显带着点兴奋的找茬劲儿,忽然好像有点理解了…
这女人,好像确实有让人想招惹一下的资本。
宋袅袅气得牙痒痒,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不是不想骂回去,可她从小就有个泪失禁的毛病。
情绪一激动,尤其是愤怒和委屈的时候,还没等话说利索,眼泪就先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可不想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尤其是这个讨厌的吴乐图面前,哭得稀里哗啦,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她只能继续用她自以为“凶狠”,实则更像小鹿受惊般湿漉漉的眼神,企图用目光杀死吴乐图。
不过还好,她有林晓这个战斗力爆表的室友。
林晓一看宋袅袅被气得眼睛都红了,立刻火力全开,冲著吴乐图就是一通输出:“吴乐图你是不是有病?袅袅打个喷嚏碍着你了?你是不是一天不找茬浑身难受?嘴这么贱怎么不去工地抬杠啊!”
吴乐图也不甘示弱,跟林晓吵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宋袅袅夹在中间,起初还试图用眼神助攻,后来发现完全插不上话,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俩吵,感觉自己像个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氛围中,前面行走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带队老师施轼清朗的声音传来:
“同学们,我们到了。”
宋袅袅闻声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向前望去。
吵嚷声也戛然而止。
只见碎石路的尽头,一片经过粗略打理的空地之后,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哥特式风格的古老庄园。
暗红色的砖石外墙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侵蚀,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褐的暗沉色调,上面爬满了干枯纠缠的藤蔓。
庄园正面是两扇厚重的布满铆钉的漆黑铁门,此刻紧紧关闭着,门上的金属雕花工艺繁复,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铁门两侧是带有尖顶的围墙,将庄园内部的情形严密地封锁起来。
几座高低错落的尖塔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整座庄园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灯火,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就是玫瑰庄园?
它不像是一个研学地点…
宋袅袅下意识地握紧了林晓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着她的不安。
随着队伍停下,站在最前面的裴霈也转过了身。
宋袅袅这次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正脸。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拥有一张极为出色的脸庞,五官深邃,组合在一起有种冷调的精致感,是那种会让无数女生尖叫的类型。
但不知怎的,宋袅袅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宋护的脸。
宋护的英俊是另一种,更硬朗,更有温度。
哪怕他总是沉默寡言,哪怕他们关系僵硬,但那张脸,那双总是沉静看着她的眼睛,比眼前这个完美的裴霈,更让她觉得安心。
想到宋护,她的心情瞬间沉重下来。
宋护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她用力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那一定是幻觉,是噩梦,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切,包括这个诡异的庄园,都必须是假的
她只能这样告诉自己,才能勉强维持住镇定。
裴霈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地图,纸张从前面依次传递过来。宋袅袅拿到手,发现是一张绘制相当精细的庄园平面图,主建筑、花园、附属设施都标注得很清楚,甚至还有一些简要的历史介绍。
她低头和林晓一起研究起来,微蹙著眉,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异常乖巧专注。
裴霈发完地图,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队伍后方,在宋袅袅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看不出任何情绪。
地图传到吴乐图那里,他看也没看,随手把地图折了几下塞进了裤兜,目光却又有意无意地黏在了宋袅袅身上,看着她那副认真看地图的乖顺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施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没过几分钟,庄园那两扇布满铆钉的漆黑铁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地从内部被拉开了一道可供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陈旧的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后探出身来。
施轼立刻上前,热情地跟他握手打招呼:“您好!我们是市大的研学团队,之前联系过的。”
保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接到通知了。进来吧,动作快点。”他侧身让开了通道。
于是,三十多人的队伍,依次从那半开的门缝中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前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水池,不过池水早已干涸,露出池底龟裂的瓷砖和堆积的枯叶。
水池周围是规划整齐但同样缺乏打理的花圃,残存著一些枯萎的植物枝干,整个前庭弥漫着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萧条。
保安就住在紧挨着大门的一个低矮小房子里。
他回到保安室,拿出一个对讲机递给了施轼,面无表情地嘱咐道:“拿着这个,有事直接呼叫我。这里一些主要展厅可以直接进去,进不去的就是禁止入内的。记住,下午六点前必须出来,我会准时锁门。”
施轼接过对讲机,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出来!”
宋袅袅的目光落在保安室内那个老旧的挂钟上。
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指向中午十二点整。
距离“下午六点前必须出来”的截止时间,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这也恰好与那个提示的“限时6小时”完全吻合。
倒计时从他们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已经正式开始了。
施轼挥舞着手中的喇叭,试图调动气氛:“同学们!我们现在自由活动,以小组为单位!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标有‘禁止入内’的地方!下午五点半,我们还在这里集合!”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学生们开始自发地组成小队,朝着庄园的主建筑走去。
宋袅袅被林晓紧紧挽著胳膊,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她该去哪里?该相信谁?
“袅袅,我们走吧!先去主楼看看!”林晓兴致勃勃地提议,晃了晃手里的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