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达佩斯那间临时充作作战室的指挥部里,墙上巨大的匈牙利及周边地区军事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从三个方向构成威胁,而代表匈牙利红军及其盟友的红色标记则显得单薄而分散。
以西克特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内核成员——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以及政委迈斯纳——围坐在长桌旁,开始了他们对匈牙利局势的第一次深度剖析。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咖啡壶空了又满,烟灰缸堆积如山。每个人都基于自己的专业视角和一路上的观察,提出了尖锐的看法
“现状就是慢性自杀!拉指望用热情和政治口号去填补火力的空白,这是幻想!我们的匈牙利朋友们勇气可嘉,但缺乏训练和纪律。
我看过他们的前线,防御工事布置的还可以,但预备队配置还是有些僵硬,一旦被突破,整个战线就有崩溃的风险。
我们必须立刻着手,挑选有潜力的军官和士兵,组建一支小而精干的‘突击教导队’,由我们的同志亲自训练和带领,作为救火队和反击的尖刀。我们不能等着敌人来打,必须用主动、凶狠的局部反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古德里安紧接着发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平原地区:
“隆美尔说得对!但不能只满足于小规模反击。
看这里,多瑙河以西的平原,虽然并非主要战线,但地形相对开阔!
匈牙利同志的手里还有少量奥匈帝国的旧装甲车和一些卡车!
我们不能指望现在就组建装甲师,但可以把这些有限的机动车辆和伴随的摩托化步兵集中起来,组成一个‘快速反应集群’!
它的任务不是正面突破,而是在敌人进攻受挫、或者其侧翼暴露时,快速投入,扩大战果,甚至进行短距离的迂回包抄,吃掉他们冒进的营团单位!
这能极大地震慑敌人,让他们不敢肆意推进。同时,我们必须立刻向柏林请求,运送更多的反坦克武器和野战炮,尤其是适合机动的型号,优先级要高于步枪!”
曼施坦因等古德里安说完,才用清淅的语调进行战役层面的分析:
“诸位,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以匈牙利目前的力量,同时在三面战在线维持防御并寻求决定性胜利,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种‘阵地战’的消耗思维,恰恰落入了敌人凭借资源优势拖垮我们的陷阱。”
曼施坦因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巨大的弧形,
“我的建议是:采取‘主动、内线、机动’的防御战略。”
曼施坦因详细阐述道:
“其次,将节省下来的兵力,特别是最宝贵的、有经验的部队,与古德里安设想的快速集群、隆美尔的突击教导队集成,组建一个强大的‘机动预备兵团’。 这个兵团不分散部署,而是要集中在内核位置,时刻待命。”
“最后,也是关键的一步,”
曼施坦因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代表罗马尼亚军队的一个突出部上,
“耐心等待。 等待敌人因为推进而战线拉长、侧翼暴露,孤军深入的情况。一旦发现这样的战机,我们的机动预备兵团就象拳头一样,毫不尤豫地砸过去!
利用内线作战的优势,形成局部绝对兵力火力优势,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目标是成建制地消灭敌人一到两个旅,甚至一个师!只有这样,才能狠狠挫伤敌人的锐气,打乱他们的全盘部署,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时间,来真正整训和装备匈牙利军队。”
曼施坦因总结道:
“这需要极大的战略耐心和战术突然性。内核思想就是:以空间换时间,以战术胜利积累战略主动。”
西克特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最终拍板的权威:
“先生们……同志们,你们的分析切中要害。”
西克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决定,集成诸位的方案。我们的最终战略将是:‘弹性防御与决定性反击相结合’。”
西克特具体部署道:
立即派员协助匈牙利人整顿前沿防御,推行更灵活的纵深配置和火力配系,避免一线平推。
全力组建两个内核——隆美尔负责的 ‘匈牙利红军第一突击教导营’ 从各部队抽调有潜力的官兵,由德国顾问强化训练和领导;古德里安负责的 ‘多瑙河快速集群’ 集成所有可用的机动车辆、装甲车和摩托化步兵,配属必要的炮兵和工兵。
以曼施坦因的构想为基础,由他牵头制定详细的 ‘布达佩斯反击战役’预案,明确诱敌局域、缺省战场、兵力调配和反击路线。
迈斯纳政委负责与匈牙利政府和军方高层沟通,说服他们接受战略收缩和机动防御的理念,同时协调柏林方面的物资援助。
“我们的目标,”
西克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不是在战报上宣称击退了多少次进攻,而是要在未来三个月内,查找机会,打出一场足以改变战场态势的、干净利落的歼灭战!让布加勒斯特、布拉格和贝尔格莱德的那帮家伙们,在提到匈牙利红军时,感到恐惧!”
这份凝聚了未来“闪电战”大师们早期智慧的详细方案和决议,被加密后迅速发往柏林。
几天后,在柏林人民委员会大厦的军事会议室内,韦格纳主持召开了最高军事会议。总政委施密特、总司令克朗茨、总参谋长贝格曼等人悉数在座。
克朗茨首先发言,他拿着西克特的报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主席,你看看!这帮家伙……真是天生的战争机器!放弃土地?集中兵力?等待时机打歼灭战?这思路,又狠又准!完全跳出了匈牙利人那种死守硬拼的僵化思维。”
贝格曼也点头附和:
“尤其是曼施坦因关于‘内线机动’和‘歼灭战有生力量’的阐述,以及古德里安对快速集群运用的设想,虽然规模小,但理念非常超前。如果由西克特来统筹执行,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施密特则更关注政治层面:
“方案本身无可挑剔,体现了极高的军事素养。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西克特等人正在将他们的才能毫无保留地用于共和国的事业。迈斯纳政委的报告也确认了这一点,他们在讨论中频繁引用您的论述作为依据。我认为,应该全力支持。”
韦格纳仔细地阅读着报告的每一个细节,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轻轻敲着桌面总结道:
“好啊,真是大开眼界!
西克特、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这几个同志,不愧是旧军队里最能打、脑子最活泛的那一撮。
他们这份计划,我看就是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的灵活运用嘛!不在虚名上争长短,而是在实效上下工夫。主动让一点地方,把拳头收回来,看准了,再一家伙打出去,要打就得打疼,打得他长记性!”
韦格纳环视众人,果断拍板:
“我看这个方案很好,很扎实,也很狡猾!就按西克特同志他们的意见办!总参谋部立刻协调,优先保障他们所需的反坦克炮、迫击炮和通信设备。
告诉西克特,放手去干!柏林给他们撑腰!我希望尽快在战报上看到,他们在多瑙河畔,给我们的敌人好好上一课,告诉他们,德意志的军事艺术,现在为谁服务!”
决议迅速形成。
电波将柏林的肯定与授权传回了布达佩斯。当西克特等人收到回电时,一种被信任和被理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们知道,证明自己价值、同时也决定匈牙利革命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战争的机器,在这群天才的驾驭下,开始按照全新的蓝图,加速运转起来。